央视纪录片《杨升庵》。图据“CCTV纪录”微信公众号
央视纪录片《杨升庵》。图据“CCTV纪录”微信公众号
新都升庵祠中的杨升庵塑像、状元试卷誊写稿。
《蜀风流人物·杨升庵》纪录片摄制组在新都桂湖进行实景拍摄。 图据“文旅成都”微信公众号
位于云南昆明西山区的升庵祠，现已是一座充满历史文化气息的博物馆。 图据“文旅西山”微信公众号
□赖芳杰 古人写送别诗，总有一些固定的模式。杨柳、晚风、流水、依依惜别之情，字里行间都是离愁别绪，一眼就能心领神会。但是读到皇甫汸的这首诗时，很多人就会皱眉或者有晦涩的感觉。他接连搬出一长串历史人物，铺满全篇。 这莫不是明代文人故作高深，堆砌典故掉书袋？这些典故其实是皇甫汸借用千古同路人的故事，为半生漂泊的友人杨慎加油打气。《从军行寄赠杨用修》明·皇甫汸思文际圣君，稽古萃群辟。子云侍承明，胡为去荒域。被命事犀渠，差胜下蚕室。愤志酬八书，荣名重三策。丁年子卿嗟，皓首仲升泣。看鸢穷瘴烟，放鸡定何日。业既违操觚，勋还期裹革。五月行渡泸，千里望巴国。泸水向东流，巴云忽西匿。相思持寸心，愿附双飞翼。1这首送别诗没有伤感和矫情 明嘉靖年间文坛上，杨慎的名字家喻户晓。 本应身居高位、著作等身，成为一代文豪的杨慎，因为卷入“大礼议”事件，被终身流放到云南，由翰林文臣变成了困于南疆瘴疠之地、永不许归乡的流放之人。蜀土是他的故乡，但是再也容不下这位蜀中才子了，余生的35年，他在滇南漂泊，到死都没能踏回故乡一步。 在重庆开州古道，杨慎遇到了同样被贬在外的文人皇甫汸。 后来的人们一直在争论：他们两人是不是真正的朋友？查阅现存的诗文、史书典籍，二人并没有经常来往，没有互相唱和的诗词流传下来，也没有交友的故事被千古传颂。我们不需要刻意去定义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多深，未留下记载，并不等于他们之间就没有心心相印过。 有人说，现代人之间的友情要靠聊天的次数来维持，靠聚会时的寒暄来维系，靠公开场合的相遇来证明；而古代文人之间相互了解，并不一定要用世俗的人脉关系去证实。同为宦海中起伏不定之人，同样体会过才华被埋没的痛苦，也深知自身无法掌控命运的漂泊无依，只需一眼交汇就已惺惺相惜。 因为一次短暂停留，皇甫汸才写下了这首诗。与传统意义上的送别诗伤感矫情不同，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用可怜、惋惜、珍重、再见这样的词语。而是把他所知晓的受过委屈、历尽漂泊但风骨犹存的读书人都搬出来，告诉远行的杨慎，你走过的坎坷路，前人已经踏过了；你坚守的本心，自古以来就有人在传承。2诗中人物对应杨慎经历 诗中连续出现的人物，并不是随便堆砌起来的。开头提到扬雄，他是西汉文坛上的一位大学者，一直跟随在帝王身边。与之相比，杨慎本为御前近臣，学富五车，却被流放到蛮荒之地，一句反问就把世间百态都包含进去了。 之后苏武、班超的故事，把他们流浪一生的命运说得淋漓尽致。苏武壮年时出使塞外，被囚禁多年后才以白发苍苍之态回到故乡；班超在西域戍边半世，到年纪大了思念家乡，流着血请求回乡。两人都是盛年之际便远赴他乡，最终老死边疆，他们的人生经历几乎可以作为杨慎之后人生道路的预言。到了马援南征的时候，南方瘴气四起，飞鸟都无法飞越，正与云南偏僻险恶的环境相吻合。 把这些故事串起来就可以明白，皇甫汸并不是卖弄学问。他在诗中把自古以来所有坚持本心、经历困厄、身负才名但是命运多舛的士大夫都铺陈开来，文才、气节、隐忍、漂泊一一对应着杨慎的经历。当今皇权可以把他们放逐到远方，阻断他们的归路，但是不能磨灭读书人的风骨。跨越千年依旧存在的典故，就是文人间不言而喻的支持，在困境中互相认可，在落魄时互相安慰，在孤独远行的时候，也有千年文脉相伴。 写诗的皇甫汸，一生仕途也是非常坎坷的，被贬到很多地方，也曾经到过西南险地，但是他一生豁达，最后活到了85岁，在游历了大好河山之后，平安回到家乡，终老在江南。 被送行的杨慎满腹经纶，一身傲骨，正值壮年便离开了家乡，一辈子困在云南，最后客死他乡。 皇甫汸用满篇故事为友人送行，并没有改变友人的命运，但是留下了一份穿越时空的通透。一时陷入低谷，只不过是人生的一段旅程。人生的起伏都是正常的，风骨不需要用命运来定义。 据“天府新视界”微信公众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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